阿斯里(Asri):回教诠释权不能被垄断


专访阿斯里(上篇):回教诠释权,不应一方说了算

阿斯里一直都是我想要访问的对象之一。从去年开始安排,但都无法敲定时间。

虽然他在家乡槟城和雪兰莪两地跑,时间难以决定,加上他的节目众多,经常受邀北上南下,还有东海岸,拖了很久才安排到斋戒月期间的专访。

无需赘言介绍他。关心回教、宗教与政治课题的人都知道这号人物。年轻、中庸、形象开明、言论非主流,偶尔也令朝野跳脚的40岁人。

这场访问在他“出事”惹官司的吉隆坡Taman Sri Ukay的洋房进行。2009年他就是在这里开课讲解回教,怎知雪州宗教局摸上门逮捕他。

访谈开始前,他耸耸肩笑着说:“我就是在这里被雪州宗教局抓。他们来这里….”

访问期间,一些马来青年开始聚集在客厅,等待开斋和另一场“开讲”,他们说是“分享”,而且还有录影。

说回这间豪宅。它是一件豪华,装修现代化,内有泳池的洋房,客厅和饭厅都漂亮的水晶灯。从外到内,看不出它的马来/甘榜设计风味,或许这与主人有关。屋主不是阿斯里,而是他的朋友。

这位朋友很特别。我们的访问结束后,他要我们留下来一起用餐,当时距离开斋时间还有半小时。我有其他事务在身,婉拒他的好意。

他说:“你一定要留下来吃,我坚持你要留下。你可以先吃,我没问题… 来来来,食物已准备好。”

我说:“这不太好吧?!你都还没吃,我就在你面前吃啊?”

他说:“谁说不可以。你先吃。你用汤匙叉的吗?我就拿给你(他就去找给我,也拿了杯给我)。”

我们谈了一些宗教课题,包括斋戒月事宜,以及不同教派课题,但都不深入,意犹未尽。期待下一次与阿斯里和这位开明屋主的下一次相聚。

以下是阿斯里的专访内容。

前玻璃市宗教司阿斯利指出,回教的诠释权不应该被权力机构垄断,对话和讨论可激荡出新思维,有利监督与制衡。

他指出,回教诠释权不再由单一的权力或权威机构垄断。多方讨论是健康的发展趋势,当社会不受限制于单一观点,这将促成监督和制衡力量。

他说:“有关当局无法继续垄断宗教的诠释权。之前宗教(话语权)被执政者垄断,如今已不可能了。”

他指出,随着资讯自由流通和互联网时代,年轻回教徒接触很多外国讯息,他们对回教的观点也比以往开拓很多,不再局限于只是一种对回教的诠释,这是马来社会的变化。

他不认,这种情况是回教的多元化,相反的是回归真正的回教,即和谐的宗教,不是种族性质的宗教;早前的回教曾出现辉煌的文明历史。

阿斯利接受《东方日报》专访时,针对我国的回教课题,特别是目前多项涉及宗教局的角色时,这么表示。

询及一些回教徒非常重视回教的“圣洁”时,他认为,这些课题都与权力机构有关联,反而无关“圣洁”,因为在位者尝试试图利用宗教为工作,维持他们的权力。

“因此非回教徒不能碰触回教课题,这是我们的(事情),这是回教。其实回教也没提到这些(圣洁事宜),《可兰经》和《圣训》也没有谈及这些。”

“这些人为了捍卫回教,以宗教和民族为议题,挑起人民的情绪捞取支持度,这与希特勒没有太大差别。”

“其实一些课题与宗教无关,而是权力和政治影响力的课题。巫统和回教党各有一套说法,它们都表示自己代表回教。我们很想知道它们根据什么版本的回教?”

他认为,马来社会对回教的看法逐渐成熟,不会轻易受政党的宗教说词影响。

他说,回教徒可上网查询、比较和研究,到底全国回教裁决理事会发出的宗教裁决(fatwa)是否符合国际裁决的标准。抑或只是根据某个政党要求而进行的裁决。

副文:宗教vs权力机构

阿斯利指出,宗教须以信仰为基础,权力机构无法长期保障信仰不受破坏。

他认为,宗教是信仰,而信仰不能依附权力机构给予的保护,权力可协助落实信仰的需求。

他说:“首先某人必须相信宗教,在不强迫下自愿信奉回教,如此才能体验纯正的宗教。”

他指出,马来人以为,只有权力才能保护马来人,但这是一项错误的认知。回教徒维护回教,而非马来人。

阿斯利是针对大马的回教机构和执法单位,是否真的有效捍卫回教的官方宗教地位时,这么表示。

他说,基督教曾使用执政权维护宗教,但最终被人民唾弃。权力固然存在,当人民对信仰失去信心,对政权丧失信任,可能会起义推翻政权。

“权力必须建立在人民信服的基础上。若人民相信回教正义和宗教优点,权力可维护这份公正,那么权力(政权)得以延续。”

“若马来人不理睬(宗教),特别是年轻一代不吃硬的,他们在一些回教课题中没有获得足够的讲解,我担心这些权力可能会消失。”

“虽然权力掌握在执法机构和法律条文内,倘若人们不相信(政权),这些法律不能发挥它们的功能。”

他认为,宗教机构无法有效运作的原因,与权力无关,因为这些机构并非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

他指出,当局应该向马来社会解释更多有关回教的课题,强化回教徒的信仰。

他直言,马来社会的错误观点是,以为强化宗教的权力机构和执法单位就能提升宗教信仰,比如近期雪州宗教局临检基督教堂事件。

“一旦这情况延续,久而久之他们将对现有的(机构)失去信心,因为权力机构无法以确凿证据、数据和论点说服人们。”

他认为,使用权力和强行介入干预将引起反效果,同时也是一项错误示范。

副文:马来青年的回教观

阿斯利认为,年轻一代的马来青年对回教的信仰并不脆弱,相反的他们对于马来社会针对一些回教课题的看法持不同意见。

他说:“他们并非不相信回教,但是对本身族群尝试捍卫的回教感到怀疑,比如对天课(zakat)的看法。当我挑起天课的管理和分配议题后,其他人也跟着讨论。”

“早期的回教徒一直相信天课的管理机构将有效的处理财务,因为权力赋予机构执行任务,但是天课管理欠妥当。有了权力,但信任却消失了。”

他说,人民不相信管理机构,不表示他们对天课丧失信心,他们只是对管理宗教事务的机构失去信任,因为这些机构无法有效处理宗教课题。

他指出,一旦失去信心,单靠权力和机构无法强化回教徒的信仰,比如早前一直受到捍卫的清晨扩音器诵读《可兰经》做法,目前却出现不同意见。许多年轻人认为不应该在清晨以扩音器诵经,以免扰人清梦。

“虽然这课题被一些主流媒体炒作,说这是回教的权力云云,但是我说‘不是,这不是回教的方式’,许多人认同我的看法,他们以年轻人居多。”

副文:互联网是回教徒的开放大学

阿斯利形容,互联网是回教徒的“开放大学”,他们不再盲目遵从单方面的裁决;他们懂得寻找不同的观点,瑜伽是一个例子。

“当你说这不符合教义(haram)时,人民会说等等,让我查一查,到底这是不是你自家的裁决而已。以前大家都遵守全国回教裁决理事会的决定,没有反对,如今情况不同了。”

他说,当他出任玻璃市宗教司时,开始很多讨论空间,回教徒开始思考真正的回教,大马追求的是全球和真正的回教,而非马来人的回教。

他指出,在这之前大马的回教只根据一种论调,然后混杂种族课题,成为独特“以宗教保护马来人”的议题。如今人们摆脱传统思维模式,开始比较大马与外国的回教差别。

“学者站起来发言,有不同的观点,激起回教徒的思维。如今回教徒可轻易获得资讯,查询各种解释。”

人物志:

姓名:阿斯利再努阿比丁
年龄:40
出生:槟城大山脚

目前就职:槟城理大宗教系副教授
曾经担任:玻璃市宗教司(2006年11月至2008年11月,从理大借调至玻璃市)

教育背景:中学在诗布朗再也宗教学校,之后前往巴生回教学院。尔后负笈约旦大学考取学士学位,并在理大和国际回教大学考获硕士和博士。

2009年11月曾被警方和雪州宗教局扣留,因“在没有准证的情况下开讲回教课”,触犯《雪兰莪回教行政法》。

2011年7月,国家安全理事会指示宗教司和各州宗教局监督瓦哈比教派(Wahabi)复燃和相关事件,阿斯里被列入监督名单

2条回应

  1. 如果马来西亚的政治领袖能有多几位像阿斯里和回教党的卡立及祖基菲里的思维,这个国家就有希望了!宗教已经变成了政客的武器,来巩固自己的势力和打压政敌的工具!

  2. 相信他是為真主服務的教徒,但是很多教徒都是要真主為他們而服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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